农业要围绕发挥比较优势做文章


中共广西壮族自治区委副书记
陆 兵

    加入WTO,将对我国农业提出严峻的挑战。要应对这种挑战,就必须发挥比较优势,大力推进农业经济结构调整,改变我国农业结构不合理的状况,扬长避短,这是我国农业发展的根本出路。 

    一、加入WTO,既是机遇,又是挑战 

    加入WTO,有利于进一步扩大我国农业对外开放,加速农业现代化进程;有利于我们在更大范围和领域吸纳国外资金,借鉴发达国家发展农业的成功经验,利用发达国家的先进技术特别是以信息技术和生物技术为标志的高新技术,把农业科技进步作为推动农业现代化的重要途径,实现我国农业的跨越式发展,推进我国农业现代化进程。 

    加入WTO,有利于改善我国农产品出口环境,扩大农产品出口量,拓宽我国农业的发展空间。加入WTO后,我国农业可以利用WTO多边或双边贸易谈判机制来保护自己;可以利用WTO的非歧视原则、公平贸易原则、对发展中国家的特殊优惠原则,营造良好的贸易环境。 

    加入WTO,有利于提高我国农业经济的整体素质和效益。加入WTO,就必须按照国际惯例,加快建立我国农村市场经济体制步伐,形成我国农业发展的新机制;必须采用先进的农业技术,改造传统农业,优化农业产业结构;必须围绕国际市场的需要,生产适销对路的产品,优化农产品结构,提高农产品质量。这就要求我们培养一批掌握WTO规则、深谙国际法律和金融、善做国际贸易的人才。这些都有利于提高我国农业经济的整体素质和效益,有利于提高我国农业在国际市场上的竞争力。 

    但是,任何事情都是有利有弊的。加入WTO后,我国农业也面临着严重冲击。

    第一,农产品市场将受到冲击。按照WTO农业协定的要求,加入WTO后,必须按规定的年限降低关税,开放市场,国际国内市场将融为一体,将会出现国内市场国际化、国际市场国内化的局面。一方面我国的农产品将直接面临国际市场的严格选择。同时,国外大量农产品会源源不断地涌入我国,挤占中国市场,与中国农产品展开激烈的竞争。竞争说到底是质量和价格的竞争。由于我国农业分散经营、规模小,人均产出率低,产品成本高,质量较差,加上市场信息不灵,销售服务滞后,一时很难与国外农产品抗衡。 

    第二,农产品“卖难”矛盾有可能进一步加剧,影响农民增收。由于我国人口众多,为解决12亿人的温饱问题,长期以来在农业发展上一直强调产量而忽视质量。经过20多年的发展,我国的温饱问题基本解决,总体上进入小康阶段,农产品短缺状况基本结束,市场供求关系发生了重大变化,部分农产品出现相对过剩,农产品“卖难”矛盾突出。加入WTO后,国外进来大量农产品,又将进一步加剧我国农产品“卖难”矛盾,影响农民收入的提高。 

    第三,农村剩余劳动力转移难度加大。改革开放以来,我国乡镇企业吸纳了1.2亿农村劳动力。但由于乡镇企业大多规模小,经营分散,科技含量低,管理粗放,产品竞争力不强,经济效益差,面临着减员压力。加上我国市场化水平低,小城镇建设滞后,农村第三产业发展缓慢,就业门路难以拓宽。加入WTO后,为了降低农产品成本,提高农产品竞争力,必然要求降低劳动力成本,这就有可能使农村剩余劳动力进一步增加,农业劳动力转移问题将会更加突出。 

    第四,我们虽然积累了一些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条件下发展农业的经验,但对WTO的机制、原则和条款还不熟悉,如何利用好WTO规则,为发展我国农业服务还是一个新课题。总之,对我国农业来说,加入WTO就如一把“双刃剑”,既有有利的一面,也会不可避免地受到冲击。 

    二、发挥比较优势,迎接挑战 

    改革开放20多年来,我们放开了农产品价格,引入了市场定价机制,使我国农产品价格接近甚至有些超过了国际市场价格,从而丧失了原有的低价优势。按照规则,加入WTO以后,政府对农业的保护只能用于支持提高农业生产率,提高农产品的有效供给能力,而不能直接用于农产品出口补贴。长期以来,用行政控制的办法调节生产数量,成为各级政府解决农业问题的主要手段。但单纯增加生产数量,实现产量最大化目标,并不一定能增加农民的收入,有时甚至还会使农民增产不增收。在广大农民日益成为市场主体的条件下,数量控制不仅会受到农民的抵制,而且也与WTO的原则不相容。因为WTO规定,各缔约方指导农业生产必须符合市场规则的要求,不能与自由贸易的原则相抵触。 

    因此,我们指导农业发展的传统手段,在加入WTO的新的历史条件下,将失去其有效性。这就首先要求我们根据国际农业市场的需求结构和我国农业的资源结构分析问题,找准我国农业发展的方向。以市场为导向,利用市场机制发展我国农业,不仅是新的历史条件下农业发展的治本之策,而且也与WTO的规则相一致。 

    发挥我们的比较优势,既是我国农业发展的立足点,也是迎接WTO挑战的基本对策。什么是我们的比较优势呢?人多地少是我们的基本国情。我国耕地约占世界耕地总面积的10%,人口却占世界总人口的22%。人均耕地少,是我们的劣势,但人多是我们的比较优势。重塑中国农业的国际比较优势,既要引导农民发展集约性的高效农业,又要大力发展劳动密集型的非农产业,形成国内资源面向国际市场交换的转换机制。这就要求我们着力调整国内农业结构,通过合理分工,相互协作,打破地区性农业的区域界限,实现全国范围内的优势互补。由于近年来粮食生产成本的上升,化肥、农药、劳动力等生产要素投入的增加,粮食生产成本不断提高;而肉类生产却具有比较优势,水果、花卉、蔬菜等属于劳动密集型产业,我国也具有比较优势。我国具有丰富的劳动力资源,如何做好利用劳动力这篇文章,是发挥我国比较优势的关键。 

    调整种植业生产结构,是发挥比较优势的前提。由于过去片面搞“以粮为纲”,品种单一,忽视了多种经营,使粮食生产成本直线上升,失去了价格竞争优势。在我国农产品贸易中,由于农产品技术含量低,农产品商品化率低,农产品贸易占我国进出口贸易总额的比重不断降低。加入WTO以后,外国的廉价粮食会不断地进入中国市场,冲击我国的粮食生产。同时,就市场需求而言,随着人们生活水平的不断提高,人们不仅要求农产品多样化,而且要求优质化,我国农产品的市场需求结构正在发生变化。我国城镇居民的恩格尔系数1998年已降为44.8%,比1990年的52.4%下降了近10个百分点;城镇居民口粮1998年为173.44斤,比1990年的261.44斤减少了33.7%。当前农产品市场过剩与短缺并存,低品质的过剩,高品质的短缺,出现了供求的结构性矛盾。据测算,我国农产品优质率不到15%。这种状况,不仅难以在国际市场上竞争,而且也满足不了国内多样化的市场需要。因此,要使农民收入大幅度增长,必须调整农业种植结构,大力压缩市场需求量小、效益低、品质差的品种,增加市场需求大、效益高、品质好的品种。 

    充分发挥我国劳动力多的优势,就要大力发展创汇农业和以出口为导向的劳动密集型农产品加工业。农产品加工业是农业产业化链条延伸的最高层次。它可以有效地提高初级农产品的附加值,提高农业整体效益,增加农民收入。更重要的是,通过对农产品加工,可以形成一些劳动密集型产业和一些加工企业,既能转移农村富余劳动力,又可以形成我国的比较优势,提高我国农业的国际竞争力。要重点支持亚热带水果、蔬菜、园艺、花卉和其他水畜鲜活等高产优质高效农产品的生产。由于这些产业需要较多的劳动,对资金、技术的要求相对较低,而这些产品在国际市场上还具有价格竞争优势,可以大力发展。就广西情况看,水果要重点发展荔枝、龙眼、香蕉、芒果、沙田柚、柑桔等产品;畜牧业要重点发展瘦肉型猪、肉用黄牛、西林水牛、奶用水牛等品种;水产养殖要以银鱼、珍珠、虾等为重点。总之,要发展劳动密集型的非农产业,发挥劳动力的比较优势。 

    利用市场机制调整我国农业结构,是当前解决我国农业结构不合理问题的根本对策。所谓利用市场机制,主要包括以下几方面的内容。一是结构调整的方向由市场包括国际市场需求变化趋势来确定。二是结构调整的主体是农民,必须充分尊重他们的经营自主权。农民不仅是劳动力的所有者,而且是农业的最重要资源——土地使用权的拥有者。充分尊重他们的意愿,倾听他们的呼声,以增加农民收入作为根本出发点,才能调整好农业结构。三是结构调整必须发挥龙头企业的带动作用。在农业产业化中成长起来的龙头企业,是连接农民与市场的桥梁,是带领农民进入市场的排头兵;龙头企业是提高农民组织化程度的带动力量,又是迎接国际市场挑战的主力军。各级政府要鼓励各类有资金、技术的企业到农村创办农业企业,形成种植、加工、流通等龙头企业,带领亿万农民闯市场。 

    要依靠科技进步调整农业结构。推进农业科技进步,依靠科技改良品种,是农业发展的根本出路。发达国家科技对农业进步的贡献率在70%以上,而我国平均才30%左右。长期以来,我国农业发展靠拼资源、地力、劳动力,走粗放型增长的路子,农业生产的整体水平和效益差,在国际市场上的竞争力弱。因此,要深化科技体制改革,坚持科技兴农方针,促进科技与经济结合,不断提高科技对农业进步的贡献率。要加强农业科技体系建设,逐步建立农业科技创新体系、农业科技推广体系、农业教育培训体系,要通过重点实验室和科学园区的龙头示范作用,推进科技成果转化。要积极探索技术推广的新机制,调动农业科技人员的积极性。农业科技人员通过转包农民土地,创办农业科技示范基地等形式,向农民出售良种,提供技术服务,既推广了先进技术,也提高了自己的收入。要大力推行这种新机制。 

    利用WTO规则,建立一套扶持农业发展的政策体系,是迎接挑战、发挥比较优势的重要对策。我们要用好WTO关于农业政策的区别规定及对发展中国家的特殊规定,制定一套有利于产出而不是用于农产品价格补贴的政策。根据《中美农业合作协议》,我国同意到2004年将重点农产品进口关税降至14.5%到15%,用5年的时间逐年调整,这就给我国各地根据国内外市场需求调整农业产业结构,建立扶持农业发展的政策体系提供了时间和机会。我们要充分利用WTO框架内的“绿箱”政策,即允许发展中国家以注资科研、基本建设、建立风险基金等手段,制订免除削减关税义务的“发展计划”。我们要加快建立保护农业生产的政策体系,增加农业生产供给,改善农业发展的物质条件,加强农业基础设施建设,兴建一批大中型农田水利重点工程,支持农民改良土壤、提高地力。 

    三、发挥比较优势,调整农业经济结构,要处理好几个关系 

    农业经济结构调整是在农业和农村经济发展到一个新阶段的条件下进行的。与以往的调整相比,不是简单地多种点什么、少种点什么的一般适应性调整,而是一次具有全局意义的战略性调整,是一项长期任务。因此,从全局和长远看,发挥比较优势,调整农业经济结构,必须立足于基本国情,从实际出发,处理好以下几个关系。 

    一是要处理好发挥市场在配置资源中的基础性作用与政府指导之间的关系。这次农业结构调整,是在发展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条件下进行的,市场机制对农业资源配置的基础性作用日益增强。农业结构调整必须以市场为导向,遵循市场经济规律,发挥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基础性作用。但是,市场不是万能的,市场也会“失灵”,特别是我国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初步建立,还很不完善、不健全、不成熟,加强政府对农业的指导,发挥政府的宏观调控作用,对于弥补市场调节不足具有特殊的意义。因此,政府要转变职能,加强对农业的指导、引导和服务,充分利用市场机制调整经济结构。 

    二是要处理好粮食生产与结构调整的关系。粮食是特殊的战略商品。“手中无粮,心里发慌”,没有粮食生产的稳定就没有农村的稳定,没有农村的稳定就没有全国的稳定,粮食生产关系现代化建设的全局。因此,任何时候都不能丝毫放松粮食生产。近几年粮食连年丰收,越是在这种情况下越要强调粮食生产的重要性、特殊性。当前出现的粮食过剩,是阶段性、结构性、地区性的过剩,也是低消费水平下的过剩。我国粮食生产的基础还十分脆弱,基本是靠天吃饭,粮食安全问题必须引起高度重视。我们既要客观地面对当前粮食供大于求的局面,采取有针对性的措施调节年度间的粮食供求平衡,又要着眼于长远,着眼于发展,切实保护和稳步提高我国粮食的综合生产能力。要采取切实可行的措施,提高农民种粮的积极性。要继续贯彻好粮食保护价政策,加快粮食流通体制改革。在强调抓好粮食生产的同时,也要搞好多种经营,搞好农业综合开发,做到粮钱并举,粮丰民富,协调发展。 

    三是要处理好农业结构调整与发展乡镇企业、小城镇的关系。我国农业在国际市场上竞争力低,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劳动力资源浪费严重,人均产出率低,产品成本高。要发挥比较优势,必须降低成本,提高效率。实践证明,发展乡镇企业是吸纳农村富余劳动力的重要渠道,对于调整农业结构、增强农产品竞争力,提高农业生产效益有重要意义。小城镇是城乡的结合部,具有交通、信息、基础设施等多方面的优势,发展小城镇有利于拓宽二、三产业发展空间,加快农业剩余劳动力转移,有利于加快城镇化、工业化和现代化步伐,有利于扩大投资和消费需求,优化整个国民经济结构,是一个带有全局性的大战略。建设小城镇,关键是从实际出发,制定科学的发展规划,切勿盲目攀比,一哄而起。要选择一些已经形成一定规模、基础较好的小城镇予以重点支持,加快建设,做好示范。广西要用5—10年时间,努力把一批小城镇建成具有较强带动能力的农村区域性经济文化中心,使我区农村城镇化水平有显著提高。